李叶明:优质民主的胜利

2015年9月16日 星期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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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刚落幕的新加坡第13届国会选举中,执政的人民行动党取得压倒性胜利。反对党的得票率则全面下滑。国会第一大反对党工人党,不仅丢了榜鹅东单选区,甚至险些丢掉阿裕尼集选区。对于这次被形容为独立以来最激烈的选战,也是第一次没有李光耀参加的选战,行动党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,很多网民和政治观察家都直呼:令人意外、大跌眼镜!

事实上,选前坊间早就认为,行动党在过去四年交出了不错的成绩单。上届大选中遭人诟病的多个民生课题,已有显著改善。连刘程强本人也对此给予肯定。当然,他也不失时机地把行动党的政策调整和出色政绩,归功于选民投票给工人党所形成的“让执政党做得更好”的压力。他呼吁选民继续这么做。

此番言论引爆本届大选中的一个热点话题,就是执政党做得好,应该归功于谁,应该投票给谁的问题。除了吴作栋以“公鸡论”回应外,李显龙总理也多次提醒,选民如果认为行动党做得好,却把票投给反对党,这不仅不合逻辑,也是会出问题的。显然,选民最终是认同总理的看法。

如果回归理性,行动党这次大胜,其实不能算意外。首先是因为有漂亮的成绩单,其次是他们的执政态度也有改变,更愿意聆听,更愿意与各界沟通。行动党议员都努力深耕基层,积极在选区走动,主办或出席各种活动,认真为居民解决问题。很多人也发现一个明显改变,就是多位从不以华语发言的部长,也开始努力以并不娴熟的华语演讲了。总理本人的亲和力及在社交媒体上的影响力,更着实为行动党加分不少。

此消彼长,执政党大胜,也与反对党普遍表现不佳,得票率下滑有关。要说反对党表现不佳,出席过工人党群众大会的人,似乎无法得出这样的印象。不过,早有网民批评,反对党的群众大会虽然热闹,但谈论的内容不是老旧过时,就是简单草率。

比如,有反对党在群众大会上,还在批评建国总理李光耀打压反对党的问题。可是这个话题不仅老生常谈,而且显得相当过时。因为自上届大选后,新加坡的政治氛围已明显不同。反对党也该与时俱进了。何况建国总理已经去世。本次大选适逢独立50周年,新加坡人更希望听到的是,我们未来50年该怎么走。

至于反对党提出发钱、给福利之类的政纲,从投票结果来看,选民还是相当谨慎的。大家似乎更同意副总理尚达曼的观点:提出福利政策却不谈资金来源,是不负责任的。当然也有反对党提到资金来源,如大幅削减国防开支。可这种以牺牲国家安全为代价的福利政纲,却引发批评。徐顺全后来不得不表示,民主党并不抗拒做出修改。可这又让人担心,如此提出政纲是否过于草率了?

同样情况在工人党方面也有。比如其候选人吴佩松,在肯定政府收紧外劳政策的同时,要求林瑞生澄清人口白皮书中的690万还存在吗?但这个问题总理早就说过,那是用来做规划的参考值,不是政府的人口目标。作为一名大学讲师,怎么可能连两者的概念都分不清呢?

另外在工人党的政纲中,其人口政策还在重复2013年回应政府人口白皮书时的内容。比如外劳零增长。工人党似乎没有认真聆听民间的批评。现在外劳还没到零增长,企业就已经吃不消了。工人党难道不知道?而以鼓励女性就业作为替代方案,这种乐观的假设更让人觉得该党脱离民情。若让女性出来工作,家里还要请女佣才能解决问题,那女佣算不算外来人口呢?

对于这次大选的结果,不仅观察家们感到意外,反对党也觉得吃惊。这除了人山人海的群众大会造成某种错觉外,似乎也与网上舆情的误导有关。

总体来讲,行动党支持者在网上发言相对理性。反对党的支持者则不同,有些人的言论不仅仅激烈,甚至可称得上乱骂了。激烈言论总会引来更多关注。另外,社交媒体与网上论坛也有明显不同。论坛是公共讨论区,两派若意见不一,引发争论甚至争吵,谁也没有权力将对方赶出论坛。可社交媒体是以个人为中心。一个人的发言会引来相同意见者的呼应和叫好。若意见不同或反感对方言论,则有权删除或屏蔽对方。于是社交媒体会形成小圈子,圈内的舆论会越来越一致。

这种同质聚合的特点,在社交媒体大行其道的今天,已成为观察网上舆情不可忽视的现象。如果当事人身在其中,他很可能只听到叫好和支持的声音,却不知道在不同意见者的圈子里,相反的声音或许同样强烈。这恐怕也是造成很多人误判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
另外在上次大选中堪称神准的卜基赌盘,这次也大失水准。失准的程度甚至让人怀疑,究竟上次的神准纯属巧合,还是这次被人传来传去、看似非常专业的各选区卜基赔率,是不是有人在刻意放风,试图影响选情?无论是激烈的网上言论,还是卜基赔率,都没给行动党的得票率造成负面影响。这显示了新加坡选民的成熟。

选民不是没给反对党机会,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去听反对党的群众大会了。很多人还是很感激反对党的,勇于站出来挑战,让全国选民都有机会投票。这当然是民主的进步。但在听完各党政见后,选民还是理性地将手中一票投给执政党,这堪称是优质民主的胜利。这无疑会鞭策反对党更加努力,今后认真问政,不能总是空喊民主和监督的口号,却看不到合理有效的政见。

作者从事资讯科技行业


来源:联合早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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